楚唤萧 \(*T▽T*)/

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
昵称 二鱼/滚滚


想法奇多又没有毅力
不要挖坟了,诸君请让我凉了吧…

主产 瑶苏/凌追/[化龙]宁清

涉厨/万厨/清厨
一人扛旗很是骄傲


同担据否 破罐子破摔




偏爱猫、甲鱼、柿子和葡萄


「愿为西南风 长逝入君怀」

打黄莺【肆】


皇上三年前大选,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。太后本来想从张家再培养个皇后出来,但是皇上态度强硬,坚决不要女子充宫。双方僵持了很久,丞相趁虚而入,主动把明妃送进宫中。皇上、太后只得暂时休战,各退一步。皇上立太后的外甥郭建文为后,原本钦定的翰林学士鱼流闲被贬为供奉翰林。最后入宫的一共四人,皇后郭建文是太后一派,明妃戴云腾是丞相党,只有皇上的青梅竹马贤妃武轶伟是坚定的皇党。而丽嫔高昱凯则完全是凑数的。

丽嫔出生商贾,家财万贯,但地位不高。他家里当时和三家争夺皇商首位,才把丽嫔送进宫,所以丽嫔管账的才能非比寻常。皇上知人善用,让他兼了内务府副总管一职。后宫虽由皇后统领,但钱财之事还是丽嫔把关。

丽嫔为人和善,虽然比张洪涛高了两个级别,却很殷勤地将他迎进屋中。张洪涛连声说娘娘不必劳动,丽嫔却还是将一个小册子给了他。张洪涛翻了翻,竟然是本菜谱。

丽嫔笑着说:“早听太后、皇后提起弟弟,说你嘴巴金贵,我这宫里没有什么好的,也不知道有没有入得你眼的。”

张洪涛大窘,连忙翻看册子当做掩饰,暗想:都说丽嫔不参加党争,我看他这般意思,却像是要向太后靠拢。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要站队?

一连翻了几页,张洪涛早被那些菜肴勾引走了心思,也就不再多想了,问丽嫔:“娘娘,这些菜宫里竟然都有吗?”

丽嫔笑盈盈的说:“那是自然,我认识一位好厨子,只要你想吃,没有他弄不来的。”

张洪涛说:“可是贵的很啊,我每月月例银子就一丁点儿,哪里回请得起娘娘!”

丽嫔说:“不妨不妨,我家里每月都有补贴,你可劲的吃,吃不穷我。”

张洪涛奇怪的问:“咦,娘娘竟也要补贴吗?”

丽嫔说:“可不是,这宫里要给前朝省银子,满打满算,咱们也刚刚够打个赏钱。满宫里也只有明妃是不愁银子用的。”

张洪涛不解,丽嫔就细细告诉他缘故。

原来明妃入宫前是东三省总督家独子,师从丞相雷俊彪,是被当做相党骨干培养的,小时候曾与皇上有几面之缘,皇上对他一见钟情。丞相看重这层关系,硬是把他送进后宫。明妃宏图未展,十分不甘,多次寻死觅活,想不到皇上竟然被他迷的晕头转向,对他百依百顺,十分优待。甚至让造成明妃进宫的直接原因的鱼翰林写了一篇请罪书,呕心历血近万言,对明妃娘娘深深忏悔自己的罪行。但同时也苦劝娘娘,君心难测,春宵一刻值千金,娘娘不该总给皇上脸色。后来明妃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出宫无望,只有老死宫中,才不折腾了。但皇上生怕佳人受委屈,内务府份例不好更改,就从自己的月例银子里拨出一半给明妃。谁敢真的让皇上掏腰包呀,内务府省吃俭用,东拼西凑,总算让明妃的开销达到了皇上满意的程度。

张洪涛十分震惊,原来他以为皇后表哥就算不得宠,有太后撑腰,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,谁想到明妃岂止是压了皇后一头,简直是比得皇后抬不起头了。看来这强权压迫还是比不过情深似海。想到这处又有些不解,毕竟明妃背后是丞相,皇上这么做,到底是为了明妃,还是为了丞相呢?

丽嫔又说:“这明妃,好容易才消停了小半年,前两日又不知道发什么癫,竟然跳楼了。”

今日大朝明妃没来,众人还以为他是仗着恩宠摆谱,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原因。张洪涛惊讶的问:“跳楼?为什么跳楼?”

丽嫔脸色沉了沉,目光闪烁,好一会儿才说:“早不跳晚不跳,偏偏赶在选秀旨意颁布的那天跳楼,还不是怕新人进宫分了他的恩宠。明妃进宫前也是磊落男子,怎么也变得小肚鸡肠,妒妇做派了。”说完又提起大内侍卫统领陆节勇救明妃,对陆杰的卓越轻功赞不绝口。两人闲扯一番,临近午膳才散了。丽嫔还想留他用饭,张洪涛觉得自己才刚入宫,这样不大好看,生怕皇后知道了骂他,虽然依依不舍,也只好婉言谢绝了。丽嫔亲自将他送到门口,直说和他聊天有趣,邀他常来。张洪涛满口答应,其实心思早被飘来的菜香勾走了。

刚进门,只见桌上摆着一整只烤乳猪,侍童茗霜说是皇后娘娘才吩咐人送来的,叫常在少到各处讨吃的。张洪涛呵呵一笑,心里生出几分感动。明知皇后是怕他给张家丢脸,才给太后做人情看,但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。

吃完饭,茗雪陪张洪涛下棋。张洪涛棋艺不精,茗雪绞尽脑汁也在十步之内将他杀得丢盔弃甲。一连下了五盘,张洪涛愈挫愈勇,茗雪却叫苦不迭,劝他说:“小主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。奴婢看您憋憋屈屈在这儿下棋,还不如去捉蛐蛐痛快。”

张洪涛说:“抓蛐蛐是好,可储秀宫毕竟还是丽嫔的地方,咱们胡天喝地的折腾,岂不是让人厌烦。”

茗雪说:“厌烦不会,丽嫔是最包容和气的,不过会叫他笑话。咱们不如等晚上到御花园去捉,那会儿没人,蛐蛐叫得最欢了。”

茗霜拦着说:“你的胆子是要翻天了!让皇后娘娘知道,打你们几板子才好。”

茗雪满不在乎的说:“皇后娘娘忙着和明妃争长短,哪有闲心管这些!只要你不说漏了嘴,保证谁都不知道。”

最后张洪涛拍板:“就这么定了,今晚咱们去御花园走一遭,我也会会皇家的蛐蛐,看看是不是长了七十二只脚!”

茗霜无奈地说:“七十二只脚的那是蜈蚣,罢了罢了,我也拦不住你们。茗雪,你跟着小主当心点,别只顾着玩。”

有了抓蛐蛐的想法,张洪涛就没有心思下棋了,茗雪大呼解脱,一流烟跑了没影。茗霜说:“下午见了一位宫女,迷的他晕头转向,这会儿估计打听人去了。既然晚上要玩,小主现在睡会儿吧。”

张洪涛这才想起来,世道原本是男大婚女大嫁,自从要进宫,家里宫里十几张嘴都把他讲傻了,这会儿见茗雪去找姑娘还觉得有点奇怪。他又想起来母亲说曾经也给他订过一门亲事,可惜那家姑娘早夭,两人有缘无分,不曾见过。他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,下辈子若是有机缘,还是娶那位小姐,过平凡日子的好。

选秀伊始就战战兢兢的,张洪涛几个月没睡过安生觉。一直到摆晚食才被茗雪叫起来。中午吃的太饱,晚食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。这会儿张洪涛完全清醒了,咋咋呼呼的叫人准备逮蛐蛐的东西。茗雪跟他同流合污,一下午编了十几只草笼子,早就码的整整齐齐,随时可以出发。主仆二人坐立不安,等到太阳落尽,月上树梢,就换了轻便衣裳出门。茗霜留下看家,十分担忧的叮嘱又叮嘱,恨不得自己跟上去了。

茗雪说:“你又不会抓,去了碍手碍脚。哎呀,你就安心等着,我们抓回来斗着玩。我听见蛐蛐在呼唤我,不跟你说了!”

茗霜说:“毕竟不是在家里,万事稳妥为妙……”话未说完,那对主仆早就跑的没影儿了。只得忧虑的叹了口气,将门栓上,吹熄烛火,假装主子早已歇下了。

茗雪在外面跑了一下午,探索出一条进御花园的僻径,两个人打一盏小灯笼,趁着夜色摸进战场。张洪涛还感慨了一番,几天前他还杵在这跟个物价似的让人挑选,能看一眼这景致已是泼天弘福,日月一转,他竟也是这儿的半个主人了。

御花园草木茂盛,珍品奇多,蛐蛐也比别处叫的响亮,茗雪兴奋的说:“哎呀,真是好地方,以前咱们府里可没这么好玩。”张洪涛也激动不已,摩拳擦掌的。两人合力抓了几只,张洪涛提议:“这里这么多蛐蛐儿,咱们一起抓多没趣儿。还是跟以前一样比赛吧!”茗雪同意,把灯笼里的蜡烛切掉一截,在捻下面安了个哨,蜡烛燃尽就会引发哨响,比赛就算结束。谁抓的种良数多就算谁赢,两人都不想输,卯足了劲儿抓,一会儿就分散开了。

张洪涛是个中老手,细细听了一阵儿就锁定了目标,轻手轻脚悄悄靠近。伸手一扑,竟然没有扑着。那只蛐蛐儿果然是极品,一下躲过了阎王的勾魂锁,慌慌张张跑了。张洪涛拔步便追,兔跃虎扑,把多年练出来的功夫全部使上,终于在假山下面抓住了它,气喘吁吁地对蛐蛐说:“让你跑,跑啊!可算是被我抓住了!”说完,心满意足的将它关进笼子里,继续搜索下一个目标。

这时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,张洪涛以为是巡夜的宫人,怕他们看见向皇后告状,连忙躲起来。这时才发觉只有一个人,他觉得奇怪,探出头悄悄的看。夜色朦胧,那人匆匆忙忙,不知是要去做什么。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,还有点眼熟,张洪涛回想了一阵,觉得他很像刘贵人身边的折翠。这大半夜的,狗都不叫了,他干什么去?张洪涛觉得可疑,想跟上去,可两个人都没有打灯,他也没弄清楚御花园的地形,被发现事小,迷了路就是笑话了。思来想去还是算了。

他有心事,也就没心思继续抓蛐蛐儿了,在原地细想了一会儿宫里的关系。刘贵人、岳常在都是丞相的人;郝贵人还立场不明;柔答应和丽嫔一样,都是凑数的,而且他肖似皇后,收他入宫可以安抚太后一派,让他们以为帝后其实伉俪情深。太后要自己先取得皇上宠幸,同时多多打探相党嫔妃的口风。说着容易做着难,前面有明妃这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他就是有愚公的志向,却没有天神的保佑。

想到这里,突然听见哨响,原来时间已到,张洪涛只能放下思虑,先去和茗雪会和。

茗雪大显神通,几个笼子都装满了蛐蛐,群虫粥粥很是嘹亮。见他只有可怜的一小只,便丝毫不顾主仆情分,大肆嘲笑。两人也懒得点灯,打打闹闹的原路返回储秀宫,茗雪被张洪涛追的急了,也不看路,结果一头撞在树上。那棵树颤巍巍晃了几晃,掉下许多叶子。张洪涛笑得直不起腰,正想骂他两句,只听扑通一声,从树上掉下一个人。

那人摔得不轻,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。茗雪也被吓得不轻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喊:“来人呀,有刺客!来人呀……”

那人从地上弹起来,一把捂住茗雪的嘴,冷声道:“你要是再叫喊,我就剐了你,扔到异兽馆喂狮子。”茗雪惊恐的瞪大了眼睛,不敢说话了。

张洪涛说:“这位壮士,有话好商量,俗话说得好,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。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……”

他正说着,远处有火光亮起,还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,看来是禁卫军到了。张洪涛不由松了口气。那人嗤笑着说:“慧常在,你挺会说,你的侍童也有一把好嗓子呀!”说完,把茗雪推进张洪涛怀里,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。

张洪涛和茗雪面面相觑,都是惊魂未定。这时禁卫军赶到,两人赶紧整理衣襟,恐怕失了仪态。


Fin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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